福建村民追索“肉身坐佛” 律师:最后期限将至

16.11.2015  16:39

刘洋律师详细观察“章公祖师”被盗前戴的头冠摄/腾讯大闽网 周佳霓

  匈牙利展出“章公祖师”佛像后,阳春村村民便制作了请愿条幅,希望祖师早日回归,目前已有数千人签名摄/实习生 曾玺凡

   福建村民追索章公祖师“肉身坐佛” 荷兰持有人漫天要价不实际 北京律师带队进行跨国诉讼

   追佛律师:最后期限快到了

  11月11日一早,由北京律师刘洋带领的律师团从福建大田县城驱车前往吴山乡阳春村。

  第二天,村民代表与7名律师正式签订委托协议,此举标志着备受关注的“章公六全祖师”肉身坐佛跨国司法追索启动。

  律师团负责人刘洋律师曾是“追索圆明园海外流失文物诉讼律师志愿团”的首席律师。他表示,此行“拿到了有利案件审理的近乎直接的证据”。

  刘洋认为,如果最终通过司法诉讼赢得章公祖师回归,“此结果在国内将是历史性的,势必会影响到更多的国内文物可以通过司法途径进行追索,并给依法追索者以必要的信心。

   距离回国时效的最后期限时间已不多

  法制晚报:为什么要启动司法诉讼进行追索?

  刘洋:此次文物追索,我们的政府第一时间承担了追索工作。据我所知,起初的工作卓有成效,但后来荷兰持有者突然变卦。我们认为,适当的给点压 力,恐怕更有利于问题的解决。因此,我们启动司法程序,更有一些华侨在欧洲、在荷兰进行持续抗议。尽管持有者目前还在装聋作哑,不吭不理,但当他接到法庭 的传票以后,我看他以后还能不能保持沉默。

  按照中国法律,从丢失那天开始计算,即使适用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我们也必须在2015年12月16号之前,完成起诉,否则在时效上就失权了。

  依据荷兰法律,若公开、持续、非暴力地“占有”一个类似于文物的物品超过20年,则占有者获得该物品的所有权;按照持有者的声明,他于1996年获得“肉身坐佛”,2016年就20年期满。因此,即便现在启动司法追索程序,时间也不多了。

  法制晚报:荷兰籍收藏者自称1996年获得这尊佛像,按照荷兰民法典规定,超过20年,司法追索将无济于事。时间不多了,接下去有什么安排?

  刘洋:回北京后,我们把证据进行归类整理,照片贴好,做好说明,再翻译成英文,争取在11月底到荷兰阿姆斯特丹进行起诉。

   大量证据证明佛像是遗失的章公祖师

  法制晚报:这次来福建主要是开展哪些工作,目前有什么收获?

  刘洋:之前印证荷兰收藏家所拥有佛像就是遗失的章公祖师,主要是通过福建省文物局提供的一些证据进行说明,但那是一般意义的证据。诉讼所需要的 证据,从形式上和实质上,都要进行完善。我们此次就是按照诉讼要求完善证据,整整做了四天,累的头昏眼花。除此之外,我们还新发现了一些证据。

   至今未有司法追索海外文物成功案例

  法制晚报:在中国,至今还没有司法追索海外文物的成功案例。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刘洋:我想可能有几个因素,一是与我们国家的国情有关。无论承认不承认,我们国家有一个强大的行之有效的专业组织,过去多件非法出口的文物,也 都是循此途径追索成功的。二是民间还未形成这个思维习惯,在别的国家,一旦发现他国有被盗文物的下落,首先考虑报案,紧接着就是司法追索。

  法制晚报:什么情况下这种文物流失才会启动司法程序进行追诉?成功率高吗?

  刘洋:我一直在考虑这么一个问题:美国成功追诉文物的案例为什么很多?二战期间,欧洲一些犹太人家族丢失了很多艺术品,二战以后美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艺术品市场和古玩市场。后来有犹太人通过司法追索成功后,就陆续有更多的人通过司法追索的方式获得遗失文物。

  特别是美国,二战以后,外国人在美国打赢了好多个官司,追索他们在二战期间丢失的文物和艺术品。最有名的美国Menzil(马自理)诉 Albertcise安德鲁士返还名画案、德国博物馆诉 Elicofon(伊兰凡)返还名画案,原告不仅打赢了官司,并且形成了美国法律的著名规则,即“请求拒绝规则”,也叫做“新发现规则”。其规则突破了原 来的诉讼时效的计算方式,从“文物丢失开始计算时效”改为“发现了文物持有人并请求其归还遭到拒绝时开始计算时效”。

   持有人最好庭前返还 漫天要价不实际

  法制晚报:媒体报道,荷兰收藏者提出了很高的价码,并称这是20年来他对肉身佛研究和保管所花费的费用。必须获得补偿,才考虑归还,对于这个诉求,您如何看?

  刘洋:目前诉讼程序已经箭在弦上,但是我们仍然希望荷兰收藏家充分考虑诉讼对他的劣势,能够比较严肃地面对和接受这个事实。

  我们希望荷兰持有人能够自己或者通过律师与我们沟通,我们甚至可以庭前和解。但原则上他必须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我们不承认他有索要赔偿金的权 力,漫天要价是不可能的。而且权利人都是当地一些并不富裕的农民,他们也出不起那么多钱。他可以考虑友谊奉还,像法国的皮诺家族归还圆明园铜兽首一样,那 他所得到的报酬不是金钱可以计算的,村民们会把他看作最好的朋友,他甚至会得到超乎想象的回报。

  从当事人的角度考虑,我还是希望尽早将事情解决。但从文物诉讼的律师团负责人的角度来说,我倒是真希望这个官司能打下去,这样在中国就有可能做成一个很好的案例,为未来更多的诉讼追索提供支持。

   最大动力 成功将给更多追索者信心

  法制晚报:对于您而言,做这件事最大的动力是什么?

  刘洋:这几年我一直把跨国文物追索作为一个课题进行研究。我想在这方面最终能拿出一些成功的案例,这就会获得一些成就感,这个是最重要的动力,所以办理此案我非常有兴趣。律师团的其他律师受到我的影响,他们也是这种想法,他们都是我挑选的最优秀的律师。

  另外,章公祖师的追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涉外诉讼里面无论是国内诉讼还是国外诉讼都将是一个很好的案例。

  这个案例可能会影响曾经丢失文物的人,不少类似文物一直是在“水下”,没有“浮出水面”,如果最终通过司法诉讼赢得章公祖师,会产生很多这样的诉讼,给这些追索者以信心。

  法制晚报:目前有压力吗?

  刘洋:肯定有。这件事已经迅速成为一个公共事件,我每天都在想着这件事情,每天只休息大概两三个小时,经常三四点起来办公。

   村民对信仰非常执着 官司将打到底

  法制晚报(法晚微信ID:fzwb_52165216):您之前没有接触过这些村民,阳春村村民给您留下什么印象?

  刘洋:村民对于章公祖师的信仰是非常浓的,不了解的外人可能还要笑他们的行为。村民们会把很多现象联系起来,很虔诚很可爱。

  他们认为章公祖师这个保护神可以给村民带来很多的保佑,几乎每个村民都能拿出一些自己与章公有关的故事。

  另外,他们相对朴实,也非常团结。

  他们在给律师的委托书上签字时没有起过争议,在章公祖师追索工作上,他们众志成城、团结一致,有人出人有钱出钱,非常齐心。不少村民还辞掉工作来帮忙,无怨无悔。

  我这次来阳春村取证和鉴定,感受到村民对章公的崇敬,他们对章公的需要感动了我。

  取证时和村民聊天,很多村民不由自主地哭了,我到这,他们把我看成拯救苦难的人。

  他们是淳朴的,不像我们经常怀疑一切,他们很单纯,对你毕恭毕敬地迎来送往。

  我很感动,坚定信心,尽最大能力,哪怕是一审二审,实在不行我再启动国内诉讼。 (法制晚报 记者 朱顺忠 王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