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代》与《后会无期》的病象

14.08.2014  10:14

韩寒电影,体现了小清新电影悬浮于生活之上的伪深度;郭敬明电影,反映了小清新电影匍匐于生活之下的伪现实。


  2014年的暑期档,呈现出《后会无期》和《小时代3》“争雄”的奇观,让沉闷的国产电影界再起波澜。两部电影均由文学作品改编而成,被誉为国产小清新文艺电影的代表作。然而,它们又都不算成功之作,无法代表年度电影的最佳水平,或许只能算是透析小清新文艺电影病象的典型案例。

  韩寒先以少年作家和青年偶像的身份名噪京华,继而以公民代言人身份加冕,是璀璨夺目的超级偶像。韩寒的大本事,在于他将幻想、自由和极端融为一炉,炮制出足以满足青少年逃离世俗、颠覆现实乃至自由飞翔的种种梦境。许多文化名人曾为他站台撑场,同时他又踩着名人一路前行,青年群体不以不识鲁迅和胡适的作品为耻,反以能将韩寒、郭敬明的作品如数家珍为荣。他们的青年粉丝数量,恐怕连当年的鲁迅和胡适都望尘莫及。在“代笔门”事件后,韩寒的锋芒有所收敛,而《后会无期》算是其重出江湖的序曲。

  《后会无期》实际上是一部关于精神流浪的文艺电影,主人公江河、浩汉、胡生和苏米等,都是物质家园和精神家园被连根拔起后的无家可归者。浩汉一把火烧掉东极岛上的老房子,并非因为年少轻狂的意气用事,而是东极岛面临开发的危机所迫。开发、改造和拆迁是时代性的印记,许多精神家园在开发的名义下被时代机器碾得粉碎。这本是影片叙事的原动力和根脉所在,只可惜被虚化为背景和装饰品,使得这部电影被盖上了真矫情假深刻、真做作假嗟叹的印章。

  事实上,本可以避免这样的结局,本片的失误就在于用庸俗抽空了精神家园,却又没有拿梦想去填满它;托举理想的是一堆段子噱头,而非基于生存的挣扎和必需。面对精神家园的废墟,他不懂得向过去寻找文化传统以支持未来,也不愿意睁眼看世界去觅得精神支柱,只是独自在家园废墟上盲目游走,没有重建和再建的信念和办法,徒有嗟叹和感伤,甚至妄图依托一声叹息去博得怜悯和共鸣。由此,铸就了韩寒电影的小境界和矮情怀,作品的格局和气量难免走向偏狭。

  换句话说,韩寒电影试图讲述精神流浪的虚无和滑稽,为青年寻梦者的现实挫败鸣冤叫屈,重复梦醒之后无路可走的咏叹调。正如苏米所言:我们听过无数的道理,却仍旧过不好这一生。从电影票房的角度而言,这样的内容呈现无非是为投观众所好,但从艺术理想看去,本片的终极价值判断有偏差——没有给人足够的理想和希望,而是引人颓废和消沉;不是让人积极筑梦,而是劝人不再有梦,或者心如死灰,以玩世不恭的姿态对现实进行挑衅和逼宫,这样的主题不具有鲜明的时代性。

  影片的内容表达和审美理想,与其说是一代人的历史经验,不如说是韩寒的个人经验;与其说是时代共同的行为习惯和情感态度,不如说是以少数人的观念偷换多数人的态度。诸如“喜欢就会放肆、但爱就是克制;带不走的留不下,留不下的莫牵挂”等内容价值,经不起认真推敲和琢磨,充斥着妄自尊大、一意孤行和寡情薄意的负能量,也许会使观众的实用主义或实利主义思维模式放大膨胀。对于当下社会秩序的重建乃至社会主义核心价值的传播有害而无益。

  就此而言,韩寒电影中的情感态度、价值观念以及精神追求不具有代表性,不具备时代演进的本质特征,并非当下青年的主流生存模式和情感态度。我们常说,青年是民族的力量、希望和未来,但韩寒电影似乎告诉我们,青年的未来充满梦幻虚妄,而无端的宣泄、颓废和出走才是其主色调,似乎时代和社会辜负了青年一代,才让“愤青”直接走向了“怨青”。

  作品刻意放大了人生的局限性和偶然性,电影基本的真善美价值让人存疑。放眼望去,片中塑造了一批“鸦片青年”的群雕,不是无精打采,就是唉声叹气,这岂能成为当代青年的自画像?类似的创作理想,无疑拉低了韩寒电影的艺术品质和审美追求,与改革开放以来真实的社会历史逻辑背道而驰,与多数人的生活情感逻辑也处于脱轨状态。影片结尾,主人公回乡再次创业成功,似乎是一抹亮色,但是难掩整部影片的硬伤和弱点。

  如果说韩寒电影依托颠覆性的造梦赢得了青年的芳心,那么,郭敬明电影凭借幻想性的造富博得了青年的眼球。郭敬明的“小时代”系列已经进入“刺金时代”,“小时代”的问题不在炫富奢华本身,而在于故意教唆和蛊惑炫富奢华;不在于宣扬金钱是唯一的教父,而在于迷恋金钱教父的执迷不悟。宫廷贵族的奢靡生活,并非普通百姓人人可以享有和实现的,而电影作品应该抚慰有价值的人生欲求,不应将无意义的纵欲行为蛊惑到极致。

  郭敬明电影对社会历史的判断流于肤浅和简单,对当下中国现实的嬗变缺乏本质性的认识和把握。眼中只有小时代,却没有大时代;只有小清新,没有大情怀。林萧、顾里、南湘、唐宛如四姐妹的情感和职场历程,不具备时代进程中本质的真实性,而更像是片段性的闹剧,将一段充满超现实主义的小情感和小救赎,端出来给世人看,用虚假愿景和不实承诺,去刺激和挑逗观众欲望,显得浅薄、庸俗而无聊,最终让现实的反映和文化的表达变形走样。

  综上所述,韩寒电影,体现了小清新电影悬浮于生活之上的伪深度;郭敬明电影,反映了小清新电影匍匐于生活之下的伪现实。两者代表了国产小清新电影的典型问题。他们电影中的中国风格恍若雾里看花,世界性的气象也难觅踪影,作品内容的深广度无法代表中国电影的最高水平,更难以拿世界性的标尺去衡量和度量。对此,我们须有理性而公允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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