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称已有6名曾在吕梁任职副局级以上干部被调查

11.09.2014  10:09

在山西这次力度空前的反腐中,吕梁官场正经受着前所未有的震荡。

从年初的吕梁市市长丁雪峰被带走开始,包括原副市长张中生,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郑明珠,山西省副省长杜善学,山西省委常委、统战部部长白云,山西省委常委、秘书长聂春玉在内,6名曾在吕梁任职的副局级以上干部先后接受调查。

此外,山西联盛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盛能源”)董事局主席邢利斌、山西大土河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大焦化”)董事长贾廷亮、山西中阳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钢铁”)董事长袁玉珠,这3名曾多次登上胡润富豪榜的吕梁商人也先后被带走,而吕梁本地的国企——山西离柳焦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离柳集团”)的两任董事长——邸存喜与郭继平也先后被带走调查。

吕梁,这座晋西的资源重镇2003年才“撤地设市”。当时,正是“煤炭黄金十年”的发端,借由资源红利和两次煤改,吕梁在政经地位大大提升的同时,也造就了一批有影响的煤老板。

然而,资源型经济背后是商人与权力的高度捆绑。多名官员与富豪被查背后,映照出了煤矿“黑金”与权力捆绑后的政商生态乱象。

白菜价煤矿起家

在吕梁反腐中,牵扯最广、影响最大的商人当属联盛能源董事局主席邢利斌。这个49岁,起家于吕梁的富豪,既与吕梁本地的官员关系密切,又深度介入此前备受关注并遭实名举报的华润收购案,后者又牵出太原公安局窝案。

1990年,邢利斌从山西大学毕业后没有去被分配的单位报到,而是回吕梁的中阳县承包了一家小铁厂。同年,邢利斌租赁经营了柳林县金家庄煤矿,正式进入煤炭行业。当时的邢利斌就开始利用资本的杠杆:金家庄煤矿的生产和扩建资金几乎全部为借款。

邢利斌介入煤炭生意之初,资金匮乏,就从中阳、柳林等地村民手中集资购买煤矿。

一名来自柳林的知情人士称,邢利斌言而有信,到期就足额支付了集资的本金和利息,当地的老百姓都愿意借钱给他。邢利斌出具的集资借款白条,在当地一度成了可以流通的硬通货。

邢利斌有着超常的胆量和嗅觉,他精准把握住了煤炭暴涨前夜的有利时机,长达近10年持续走高的煤炭市场保证了其一手打造的联盛集团在高杠杆模式下扩张,链条仍不断裂。

知情人士称,起初吕梁乃至山西的煤矿多为村办企业,交给个人承包经营。当年这种承包还处于法律的模糊地段,敢去承包的人都有一定的想法和能力。

不过,随着煤炭价格的上涨,承包人与村里的矛盾日益加剧,承包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多选择私挖滥采,并对政府监管人员进行利益输送。

第一次变化出现在2002年,当年联盛集团所在的柳林县提出的“一退两置换”,即国有资产有偿退出、产权置换、职工身份置换政策,对全县国有企业进行改制。

当时的试点煤矿就是被邢利斌买走的兴无煤矿。回过头来看,2002年用8000万元买下柳林兴无煤矿是邢利斌人生的转折点。2002年正是煤炭价格暴涨的前夜,这笔收购此后亦备遭诟病。第二年,吕梁撤地设市,第一任市长是2003年开始担任吕梁地区行政公署专员的聂春玉。

当年年产量达60万吨的兴无煤矿是柳林县最大的国有矿。资料显示,位于柳林县城南柳石公路6公里处的兴无煤矿,地质储量15312.3万吨,可采储量14021.2万吨。按地质储量计算,邢利斌每吨付出的仅为0.52元,按可开采储量计算,邢利斌每吨煤炭付出的价格仅为0.57元,这个价格被媒体称为“白菜价”。

可以形成对比的是,2003年,柳林同德焦煤公司60%的股份就卖出了3亿多元的价格,同德焦煤公司的主要资产包括储量约为6923万吨的矾水沟煤矿和洗煤厂,价格远高于兴无煤矿。

邢利斌曾向媒体解释:“买兴无的时候,煤价是100多块钱,买下就开始涨,那假如煤价掉了呢,那我不就血本无归了?”邢利斌还称,这笔交易曾经有相关部门调查过,没有问题。

柳林当年的“一退两置换”因为涉及产权改革,一度引发巨大争议。2003年,山西省有关部门专门发文,国有煤炭企业不允许进行股权转让和托管,不过柳林煤改与2005年山西煤改的思路一致:即通过有偿出让的方式完成煤矿的产权改革。

为了规范煤矿,山西在2005年拿出了“资源有偿,明晰产权”的改革方案,只要交一些买资源的费用,矿井达到一定标准,个人就可以合法拥有煤矿的所有权。这些改革一度吸引了温州、福建的诸多商人来山西投资开矿,而大多数煤老板也由此发家。